別等最後才急著拉住他:看見情緒爆發前的「移動脈絡」
有些時候,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像是突然發生的。前一秒還好好的,下一秒東西就被丟到地上,聲音變大,人也變得拉不回來。但如果慢一點看,會發現事情其實很少是從那一刻才開始的。
一開始通常是平穩的。他在那裡,可以回應,會點頭,動作也跟得上。你叫他,他會看你一眼,可能慢一點,但還在。只是有些地方,開始出現一點點變化。注意力不太穩了。你在說話,他會看你,但眼神停不久,很快又飄走。身體也開始多動一些,腳在地上換位置,手去碰旁邊的東西,桌角、筆、衣角。心裡的感覺,有時候說不上來,有點無聊,也有點不耐煩。還不到受不了,但已經沒那麼輕鬆。
再過一點時間,這些變化會變得更明顯。他開始拖延,東西拿起來又放下,該做的事情還在,但進入的速度變慢了。你可能會覺得他在分心,但更貼近的描述,或許是他的注意力已經有點抓不住了。呼吸有時會稍微變快,也可能不太容易察覺,只是整個人開始呈現出一種不太穩的狀態。如果這時候事情再多一點,或節奏再快一點,那種卡住的感覺就會逐漸浮現出來。
接著,會進入一段有點「晃」的時候。他開始變得不太一致。有一下子看起來還可以,甚至回應得不錯,但下一下又突然斷掉,像是接不上。動作可能變得比較急,或帶一點用力,拿東西的力道變大,放下時聲音也重了一點。你會感覺他有在撐,也有在試著跟上,但那個撐,不太穩,有點忽快忽慢。情緒有時會滲出來,一點點不耐煩,或是突然的反應過大。這一段常常不長,但張力其實已經在裡面了。如果這時候再加一點要求,或再往前推一點,整體就很容易往下一個狀態滑過去。
有時候,會出現一段很短的停頓。他突然不動了。那不是冷靜,也不是配合,比較像是整個人卡住了。他站在那裡,沒有真的在看什麼,也沒有在做什麼。你叫他,他似乎有聽到,但就是沒有回應。那一段通常很短,可能只有幾秒,甚至更短,也不是每次都會出現。但一旦出現,往往已經很接近臨界點。
接下來的走向,就會開始分開。有些孩子會往外衝,聲音變大,動作變急,東西被推開,話也開始頂回來;有些孩子會離開,走掉、不見,或把自己抽離出那個情境;也有些孩子會停在原地,整個人像關起來一樣,叫不太動,也很難再進去。
如果只看到最後那一段,很容易覺得是突然發生的。但把前面連起來看,會發現那其實是一條路:從還可以,到有一點不穩,到開始卡住,到撐不住。有些地方很細,不太顯眼,有些變化也很快,一不注意就過去了。
很多提醒,其實都在前面。只是那時候看起來還不嚴重,還可以忍一下,還可以再撐一下。於是我們常常又再往前推一點:「快一點。」「不要拖。」「再一下就好。」有時候事情就過去了,但有時候,那一下,剛好就變成壓力。
如果只在最後那一刻才出現,會覺得事情很快,也很難。但如果能在前面那幾個小地方停一下,有些事情會不太一樣。當注意力開始飄的時候,當動作開始亂的時候,當那個「卡住」剛出現的時候,那時候還來得及。
很多時候,困難不在最後那一下,而是在那條路上,已經走了一段,我們卻沒有看見。

看著你的背影長大。—《悠幼心理早療團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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